暗夜薔薇:臥底_第四章:錯覺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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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:錯覺 (第3/4页)



    但她的手已經拿起了盒子,拆開了包裝紙。

    裡面是一條絲巾。真絲的,深酒紅色,邊緣有細密的暗紋,質地極好,拿在手上幾乎沒有重量。

    "謝謝,大衛。"她聽見自己說,聲音平穩,帶著恰到好處的感謝,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漠。

    她把絲巾疊好,放進自己的包裡,繼續整理檔案。

    他開始信任我了。這是好事。越信任,越容易暴露。

    但她在把絲巾放進包的時候,手指在那片絲綢上多停留了一秒。質感太好了。像一種柔軟的、細密的東西,輕輕壓在皮膚上。

    四、鏡子

    那天晚上,她在家裡把那條絲巾從包裡取出來。

    她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,把絲巾在手裡展開,然後圍上去——繞過脖子,在頜下鬆鬆地打了個結。

    鏡子裡的女人很漂亮。酒紅色襯得她的膚色格外白,頸線被壓低,帶出了一種介於優雅和柔軟之間的氣質,不像她平時那副利落的職業樣子,更像是某種……她找不到詞,只是多看了兩眼。

    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絲巾環繞的位置,恰好覆蓋著一段皮膚——那段皮膚上什麼都沒有留下,面試那晚的繩索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。但她的身體記得那個位置。

    她記得繩索第一圈繞上來的感覺。不是疼,是一種鈍而持續的重量,像被人握住,但握住之後不鬆開——那種不鬆開本身,比握的動作更讓人無法無視。她記得越掙扎繩索越緊,肩膀被向後扣,胸腔被迫向前挺,每一次呼吸都得跟那些繩結談判。她記得跪在地毯上,雙腿被撐開固定,那種分開的、被鎖在某個姿勢裡的感覺——動不了,真的動不了,不是剋制,是真的沒有餘地。

    然後是那瓶藍色藥水。

    她把大部分的記憶都封存得很好,但有一些碎片還是會在不設防的時刻漏出來——那整整一個小時裡,她用盡了七年訓練賦予她的所有手段,卻發現那些手段有一個她從未意識到的盲區:它們全部針對外部施加的痛苦,沒有一種能對付從裡面生長出來的東西。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防線有一個她無法堵上的缺口,而那個缺口的形狀,恰好是他的。

    這讓她有一絲說不出口的恐懼。

    不是那種會讓人發抖的恐懼,她是特工,她見過更危險的東西。但那一晚之後,她開始知道:至少有一股力量,是可以吞噬她的。如果再來一次,她依然無法抵抗——不是因為不夠努力,是因為她的"夠努力"在那個面前根本還沒有觸及臨界點,就已經潰敗了。她原以為自己是無懈可擊的,那一晚告訴她,那只是她還沒遇到過真正的對手。

    而那個對手,現在每天坐在她對面十米遠的地方,用那種從容篤定的眼神審批檔案,偶爾抬起頭,目光掃過她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想到他,就會想到自己曾經在他面前怎樣的慫過——不止一次,是一次又一次。第一次敗下陣來,是在他說出"你可以走,也可以留下"的時候。第二次,是面對他那雙眼睛撐不到三秒、眼神率先閃避的時候。第三次,是跪下的那一刻。在那之後,她知道自己的驕傲缺了一角,再怎麼精心維護,那個缺口也回不去了。她不再是一百分的那個沈曼了。

    還有羞恥。

    這個她不願細想,但它偏偏比恐懼更難驅走。她可以每天穿得精緻得體,可以在會議室裡侃侃而談,可以讓大衛對她說"幹得好"——但鏡子不會欺騙她。她還是那個被他幾乎扒光過的女人,被紅繩捆成那副姿勢,被他從上往下俯視的女人,是吃了藥水之後在他面前發出那些聲音、在地毯上扭來扭去的女人,是最後連地毯都浸溼了一大片的女人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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