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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 你将见证「遗言」的回响

    如果他们成功回去了，那么他们是怎么死的？为什么讣告里显示他们于这遗迹中失踪？

    后面几批来的又是什么人？为什么虫兽尸体上的伤痕看起来和帝国探索队制式武器相同？

    他们活着回去了吗？剩余的尸体呢？被虫兽吃掉了？

    姜鸦盯着道轨舵盘，几乎能听到太阳xue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，听到血液在奔腾。

    分不清是冷汗还是体虚而产生的虚汗从背后与额角渗出，她的喘息变沉了。

    好想回去。

    好想回去工作。

    【……债务…未结清……工作…违约……执行……】

    她似乎听清了困扰她已久的幻听之中的几个音节，但无暇顾及。

    “钢琴……”姜鸦五指用力握紧了舵盘，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，“还有钢琴。”

    副作用反上来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让她踉跄了几步，她扶着墙出门，沿着走廊来到二楼与古堡中央挑高的大厅相连的露台上，向下看去。

    中央大厅是露天的——或者说房顶被掀了。

    原本的琉璃顶碎裂一地，混杂着苍白的雕塑碎块。

    雕塑的底座还留在大厅中央，能看出占地不小，那七零八落的碎块不知什么材质，隐约能看到鱼尾尾鳍的模样，大抵是个人鱼塑像。

    两边楼梯盘旋而上，通往二楼走廊，姜鸦扶着楼梯栏杆准备下楼。

    然而她看到楼下雕像附近那端端正正摆放在钢琴的位置，已然聚集了几个人影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和她之前遇见的两具尸体同样的防护服，共有六个人，不知窃窃私语着在探讨什么，打开平板终端看了看，像是在比对。

    姜鸦眯了眯眼，正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出一个解决方案，又见大厅敞开的大门外出现了两个有点熟悉的人影。

    ——是那两个联邦军队长。

    白子修将枪口对准了围在钢琴前的遗迹猎人们，准备进行交涉或物理交涉。

    野格若有所感地抬头与她对视，正欲迈步追来。

    一个遗迹猎人回头注意到了两人的存在，神情错愕伸手欲拍同伴。

    另一个猎人抬头间余光看到了二楼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就是它了吧，那些人要的东西。”遗迹猎人中一人心情不佳地说道，“为了这东西死了多少人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猎人按下了钢琴键。

    于是，一切都将发生未发生的尽数凝滞了。

    “Duo——”

    普普通通的钢琴银色响起，紧接着是一道似实似虚的悠长钟声。

    世界随之震荡。

    洪鸣的磐音，在层层叠叠的浪潮中涌来，夹杂着微弱缥缈的模糊细语，好像人类的交谈声、嘶喊声，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听不真切，嗡嗡隆隆，交织成声势浩大的浪潮声，最终被钟鸣覆盖压下。

    悠远肃穆的钟声如风暴般汹涌地席卷而来，将她整个吞没。

    眼前古朴破碎的城堡如幻影般振荡，世界在眼前折叠，对折、对折、再对折……最终塌缩成黑洞，无边无际的黑暗漫开，光怪陆离的景象一闪而而过。

    古朴悠远的钟声依旧在耳畔回响。

    意识如陷入了深海漩涡，不停的急速旋转着下沉，呼啸汹涌的浪潮把人卷入迷幻的深渊。

    像是乘坐疯狂螺旋下降的过山车、在空中不停回旋翻转的杂技飞行器一般，精神体产生了反胃的感觉——即使精神体并没有“胃”这种脏器。

    应该不超过半分钟但却像是过了半年那么久，姜鸦有了“落地”的实感。

    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，眼前竟然一片明亮，已经不在那靠几盏可怜的残存瓦斯灯照明的废墟里了。

    “欢迎来到「回响大厅」。”

    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毫无起伏。

    “——你将见证「遗言」的回响。”